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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辦員老陳


 
  盛夏雨后,太陽躲在云層里,遠遠地烤著這片剛被水浸淹的大地,稻田里,綠黃相間的稻子倒了一片又一片。
  袁河,從萍鄉的武功山出發,穿流而下,經宜春中心城區,橫跨新余市,到達樟樹市昌傅鎮,再傾瀉40余公里,并入贛江,一千多年來養育沿岸世世代代的族群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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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陳連芽,是樟樹昌傅鎮陳家村的留守老人,他在的村莊正好在袁河下游旁,青瓦蓋著土木搭建的老房子,不時間隔著一棟新點的小洋樓。炊煙從土墻中間涌出,再沿著小路慢慢流走。
  正值古稀之年的老陳,有三個女兒和一個小兒子,都在浙江務工。和村里很多其他人一樣,女兒打工期間處了對象,也就嫁到了外地。每年的節日,女兒們都會寄1000塊錢過來,過年時,女兒們還會開車來接老兩口到外地過年。
  10年前,因為大哥搬到城里與女兒一起住,老陳就從大哥手上接過了洛湖水位站代辦員的接力棒。水文站的人說,他大哥做了三十多年的代辦員,和老陳一樣,兩個人都特別本分負責。
  老陳負責的洛湖河水位站,在2015年以前都是靠人工觀測,之后就通過電子遙測,水位數據通過移動信號實時傳輸到水文局。如今每年汛期,還需要早晚八點人工觀測水位,避免遙測設備出狀況,因而影響防汛決策。因此,代辦員們每年主要在4-9月份忙,其他時間以清淤和打掃衛生為主。
  老陳好點酒,每頓都愛喝兩口,但是10年里,他從沒誤過事,早晚八點準時過來校核數據。
  老陳可能是所有代辦員里面最年長的了,和村莊里很多房子差不多年紀。這兩年,兒子女兒聽說雨水多,都不同意他繼續做代辦員了,擔心穿過整個村莊的小路不安全,有蛇、打滑、沒燈……說那點工資還不夠一頓飯錢。但是他還是頂住了壓力。“站上信任我,我身體也還好,還能繼續干!”
  7月8日以來,贛西區域連降大雨,受上游來水和水庫泄洪影響,洛湖河水位持續上升。昌傅鎮隨時會派干部來檢查,老陳一天大多數時間蹲守在水位站旁邊,觀測數據、接聽電話,匯報情況。
  老陳說,其實這兩天晚上觀測還是有點害怕,打著傘,深一腳淺一腳,即使隔著雨鞋,腳還是被雨水浸得冰涼。到了站房邊,要先竹竿挑掉水尺上覆蓋的水草,觀測好再去站房核對遙測水位,去站房的橋上,總感覺洪水沖擊下有點搖晃,黑暗中的手電筒的光很微弱,耳邊只有水聲,轟轟作響,他站在上面,有點發抖……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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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歲月在老陳的臉上修了一道道溝渠。老式中山裝,寬大,高卷袖腿,桃紅的女式拖鞋襯著他古銅色的皮膚,瘦小的身軀,花白的頭發一眼就能在人群中認出。
  流過洛湖站的來水越來越多,隨之而來的還有很多漂浮物,葫蘆瓢、塑料垃圾、木板……水位井周圍被漂來的一排籬笆樁,繞著絞在一起,每一根還用枝條、鋼絲扎得嚴嚴實實,老陳用竹竿捅了幾次,都不成功。
  袁河上游的萍鄉、宜春、新余,降雨量達到了30年一遇。越過200余米的河面,隨時可以看見對岸的新余新溪鄉,車來人往,老陳說對面的鄉鎮干部巡查得也很勤,晚上都一直在。
  老陳的工作比平常重要點,這兩天的水位超過了警戒線1米多,他要守在水位站旁邊,隨時向巡查的鄉鎮領導報告水位。7月10凌晨4點,接到宜春水文局電話,說洛湖站遙測水位顯示超過了警戒線,馬上到現場去核實下。
  這可真不是小事,洛湖站贛江河口,沿岸很多鄉鎮,僅樟樹就有昌傅、臨江、洲上和張家山。超歷史最高水位,意味著下游很多村莊要被淹,老陳從四點多開始,就守在堤岸上,中途只回家吃了個早飯,買了包煙。
  “水位是正常的,局里派了檢修人員過來,修好了,局里要我每個小時再觀測一次,核對一下。”12點以后,遙測水位終于恢復了正常,臉上的表情也輕松些了,他開始對每一個過來了解情況的鄉鎮干部耐心解釋。老伴來了幾次,想叫他回去休息下,喝口水,但他都拒絕了,他要和局里來的人一道,繼續校核水位,避免再發生遙測數據突然冒大數的情況。
  “局里說,水利部和市領導都很重視這里的水位,不能再出錯了。”他對路過的一波又一波的村民解釋道,包括小他5歲的老伴。
  老陳說局里的時候,仿佛就是自己工作了一輩子的單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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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不認識老陳的人,經常會多看幾眼,尤其是看他頭上,花白的頭發,到了頭頂越來越稀疏,稀疏到很清楚得看得見頭上一塊一塊的白斑。
  老陳說,小時候得了喇俐,當時不懂事,癢就抓,抓了更癢,結果一塊一塊疤人為脫落,等成年后覺得難看,就不停蓄頭發,抹洗發水,維護了他心目中的形象。不想,年紀一大,頭發從頭頂開始稀釋,讓他頭頂看起來像夜光下的地球。
  但是每次他挺起胸膛向鎮里人和村民介紹水情時,趾高氣昂,村民看他的眼神,都是羨慕,欣慰!仿佛他不是當年的社員,是生產隊長!每次介紹完水情,他說的最多的是,現在政府好!我們要靠人民政府!
  可以讓老陳挺起胸膛的事有很多,他經常隨手可指的就是水位站旁邊的水尺。矗立在堤岸上的坡道旁,基座四四方方,一面平整光亮的白色瓷磚蓋在基座上,紅白相間的水尺立在水面和岸邊。
  “這是我做的,局里黃局長都說我做的好,比其他站都做的好”。老陳總會提起2015年做水尺的情景。“局里和站上都信任我,說就讓我來做,給我派了個專門做這個的包工頭,讓他聽我的,開始我告訴他怎么做,他不聽,做好了后我覺得不行,讓他返工,后來按照我的要求做好了。”
  做水尺,他考慮美觀也考慮實用,四四方方的基座,是先用磚頭堆在周圍,灌上水泥,干了后再拿掉,粉刷平整?紤]怕水草、爬上來,或堆積泥沙,他有創造性地在基座上方套了一塊瓷磚。從原處看,四把水尺整整齊齊,像列隊接受檢閱的士兵。
  老陳只讀了四年書,他說他喜歡看新聞,他覺得他做的事情很有意義,不僅僅是幾百塊錢的看護費,更是關系下游幾十萬百姓安全的大事。
  “個人損失是小事,工作沒做好的損失是大事。”老陳說這句話的時候,半蜷縮著蹲在堤岸旁,眼睛瞇著,深邃地看著河岸對面。他的眼神里,可能是那10畝倒在地里的稻子,再不收割要爛在水田里了。受降雨、上游水庫泄洪以及贛江水位頂托的影響,洛湖水位站的水位一直在警戒線以上,最近一周他都基本在堤上,沒法去收割稻谷。
  我把老陳的幾個故事放在朋友圈,一位老水文人感慨不已,在下面留言:以前水文有無數個“老陳”一樣的代辦員,我在水文幾十年,我接觸過許許多多像老陳一樣忠厚憨實的代辦員。黙默無聞、風雨無阻,每月拿著幾元至幾十元不等的代辦費(隨年代不同而不同),而且與所有水文人一樣,獻了終身獻子孫。讀著你與他的敘事話語,不禁淚濕衣襟。致敬,老陳!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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